《当尼采哭泣》(欧文.亚隆)

  《当尼采哭泣》的故事开始于身陷对病人肉欲幻想而无法自拔的名医布雷尔,突然被陌生女子莎乐美邀约咖啡馆。大胆美丽的莎乐美到底会提出什么请求?布雷尔表面上和谐的婚姻生活与正值巅峰的事业能否持续下去?他能否从令人备受折磨的幻想中解脱?
 
 
  一、本书简介:
 
  《当尼采哭泣》(When Nietzsche Wept ),作者是美国作家 欧文 D·亚隆,中文译者是侯维之。该书假托19世纪末的两位大师:尼采和布雷尔,基于史实将两人合理虚构连结成医生与病人,开启一段扣人心弦的“谈话治疗”。
 
  《当尼采哭泣》的故事开始于身陷对病人肉欲幻想而无法自拔的名医布雷尔,突然被陌生女子莎乐美邀约咖啡馆。大胆美丽的莎乐美到底会提出什么请求?
 
  布雷尔表面上和谐的婚姻生活与正值巅峰的事业能否持续下去?他能否从令人备受折磨的幻想中解脱?
 
  尼采的生命困境又是什么?他与布雷尔医生怎样连结在一起?
 
  究竟谁是病人?谁是医生?
 
  《当尼采哭泣》,如诗般的语言,理性缜密的思辩,情节充满悬疑,高潮迭起,结局却出人意表……
 
  二、作者简介:
 
  欧文·亚隆(Irvin D.Yalom):
 
  当今世界上最著名、著作流传最广、最有影响力的心理治疗大师之一,被评选为美国至今健在的三个最重要的心理治疗学家之一,是美国团体心理治疗的权威、精神医学大师、存在主义治疗三大代表人物之一。他的许多著作不仅给心理治疗师带来启发,也深得普通读者的喜爱,在世界范围内成功发行。其作品多次荣获欧美小说和非小说类奖项,其中《当尼采哭泣》荣获1992年 Commonwealth Club小说类金牌奖以及其他许多奖项,并被翻译成24种语言,出现在许多最佳畅销书名单上,销量超过200万本,并在2007年被拍成同名电影。
 
  三、本书目录:
 
  导读:当名医遇见超人
 
  第一章 1
 
  圣萨尔瓦多的钟声打断了约瑟夫·布雷尔的沉思……
 
  第二章 16
 
  四个星期后,在位于贝克街7号的办公室内,布雷尔坐在他的书桌前面……
 
  第三章 35
 
  从窗边回过身,布雷尔甩甩头,好把路·莎乐美赶出脑海……
 
  第四章 59
 
  两星期之后,布雷尔身着白色医师袍,坐在办公室里,读一封路·莎乐美的来信……
 
  第五章 67
 
  90分钟以来,两位男士交谈着。布雷尔坐在高背皮椅中,飞快地做着笔记……
 
  第六章 80
 
  “请提出你的问题吧,尼采教授,”布雷尔说,悠闲地坐回他的椅子……
 
  第七章 89
 
  隔天凌晨3点钟,布雷尔再度感觉他脚下的地面在液化。在试图找到贝莎……
 
  第八章 108
 
  清晨时光在布雷尔家中是一成不变的。街角的面包师傅在6点钟送来刚出炉的帝王面包卷……
 
  第九章 127
 
  不过,没有一件事获得了解决。尼采闭着眼睛,坐在那儿待了很长时间。然后……
 
  第十章 136
 
  布雷尔在门关上时并没有动,在贝克太太匆匆忙忙跑进来时,依旧动也不动……
 
  第十一章 147
 
  那天晚上,布雷尔躺在床上,依然想着王后起手布局以及麦克斯对美丽女子……
 
  第十二章 166
 
  星期一早上,尼采来到布雷尔的办公室。仔细研读了布雷尔逐项列举的账单……
 
  第十三章 175
 
  那天以后,当他们搭乘马车前往医疗中心的途中,布雷尔提出了保密的问题……
 
  第十四章 187
 
  尼采的确准备充分。隔天早上,等布雷尔一结束检查,尼采就接管了一切……
 
  第十五章 207
 
  在他们第一次聚会之后,布雷尔只在尼采身上花了几分钟的公务时间,他在……
 
  第十六章 223
 
  作为一位医术卓越的开业医生,布雷尔通常以床边的闲谈来开始他的医院探访……
 
  第十七章 236
 
  劳森医疗中心很少谈起穆勒先生,布雷尔医生在13号房的那位病人……
 
  第十八章 249
 
  对路·莎乐美的造访想得越多,布雷尔就越生气。不是生她的气,而是……
 
  第十九章 264
 
  “我们没有做到任何事情,弗里德里希,我变得更糟了……
 
  第二十章 284
 
  隔天早上布雷尔进入尼采房间的时候,依然穿着他皮毛衬里的大衣……
 
  第二十一章 309
 
  放走鸽子,几乎就像告别家庭一样困难。在他打开铁丝网的门……
 
  第二十二章 339
 
  麦克斯是对的,是停下来的时间了。即使如此,星期一早上走进13号房宣布自己……
 
  作者后记 369
 
  四、精彩内容:
 
        第十九章
 
  “我们没有做到任何事情,弗里德里希,我变得更糟了。”
 
  在他的书桌上奋笔疾书的尼采,没有听到布雷尔走了进来。现在他转过身,张开他的嘴巴要说话,但是保持着沉默。
 
  “我吓到了你吗,弗里德里希。你的医生走进你的房间并抱怨他更糟了,这一定非常让人糊里糊涂!尤其是当他盛装而来并带着他专业保证的黑色医疗袋时!”
 
  “相信我,我的外表全部是假象。在我的外表下,我的衣服湿了,我的衬衣黏在我的皮肤上。对贝莎的妄想,它是我心里面的一个旋涡,吸走了我每一个纯洁的念头!”
 
  “我不怪你!”布雷尔在桌旁挨着他坐下,“我们之所以缺乏进展是我的错。是我去恳求你直接攻击那些妄想的。你是对的,我们进去得还不够深入。当我们应该彻底清除杂草时,我们仅仅修剪了枝叶。”
 
  “是的,我们什么都没拔掉!”尼釆回答道,“我们必须重新考虑我们的步骤。我也感到气馁。我们上一次的会面既虚伪又肤浅。看看我们试图去做的事情,调教你的思想,控制你的行为!思想训练与行为塑造!这不是施用于人类的方法!噢,我们不是驯兽师啊!”
 
  “是的,是的!在上次会面后,我觉得我像是一只被训练来用后脚站立与跳舞的熊。”
 
  “正是如此!一位教师应该是人的提升者。在过去几次会面中,我却代之以矮化你,同时也矮化了我自己。我们不能以对待动物的方法,来与人类的忧虑交手。”
 
  尼采起身,并朝壁炉前虚位以待的椅子指一指。“我们是否……”在他坐下来的时候,布雷尔心里浮起了一个念头,尽管未来的“绝望医生”可能会抛开传统的医疗器材——听诊器、检耳镜、眼底镜,他们假以时日会发展他们本身的装备,作为起点的,是炉火旁的两张舒适座椅。
 
  “所以,”布雷尔开口说道,“这场对我的妄想思虑欠周的直接战役,让我们回到在它之前的地方。你提出了一套理论,认为贝莎是声东击西的幌子,而不是一项原因,我忧惧的真正核心,是我对死亡与不信上帝的恐惧。也许就是这样!我觉得你可能是对的!我对贝莎的妄想,真的是把我黏在事情的表面上,让我没有时间留给更深层与更幽微的思想。”
 
  “然而,弗里德里希,我不认为你的解释完全令人满意。第一,依然有个谜团是‘为何选贝莎’呢?在所有可能让我自己对抗忧惧的方式当中,为什么要选这个特别愚蠢的妄想呢?为何不是其他的方式,某种其他的幻想?”
 
  “再者,你说贝莎只是个幌子,用来误导我注意力远离我忧惧的核心。然而,‘幌子’是个模糊的字眼。它不足以解释我妄想的强度。对贝莎的想象具有不可思议的强制性,它含有某种隐藏又有力的意义。”
 
  “意义!”尼采用他的手猛力拍击椅子的扶手。“完全正确!自你昨天离开以来,我就循同样的路线思考。你最后的那句‘意义’,可能就是关键。或许,我们打从一开始的错误,就在于忽略了你妄想中的意义。你所主张的是,借由发现贝莎歇斯底里症每个症候的起源,你治愈了她,而同时又宣称,这个‘起源’的方法跟你本身的案例无关。因为,你对贝莎妄想的起源是已经获知的事情,开始于你见到她的时候,在你停止见她后更加剧烈。”
 
  “不过,”尼釆继续说道,“或许你用错了字眼。或许,有关系的不在于起源——症状的首度出现,而在于症状的意义!或许你搞错了。或许,你之所以治愈了贝莎,并非通过发现了起源,而是发现了每一个症状的意义!或许,”,说到此,尼采几乎是在耳语,好像他是在交付一项意义重大的秘密,“或许症状是意义的信差,而且,只有在它们的意义获得理解后,症状才会消失。如果是这样,我们的下一步就很明显了:如果我们要克服这些症状,我们必须决定妄想贝莎对你所意味的是什么!”
 
  接下来该怎么办?布雷尔满腹狐疑。人要如何着手于发现一个妄想的意义?尼釆的兴致勃勃也感染到布雷尔,他等待着尼采给他下一步指示。但是尼釆坐回椅子,拿出他的小梳子,开始打理胡髭。布雷尔变得越来越紧张与不悦。
 
  “怎么样,弗里德里希?我在等着啊!”他搓揉他的胸口并深深地呼吸着。“这里的压力,在我胸口,在我坐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在增长。它很快就要爆炸了。我无法以理智劝它走开,告诉我怎么动手!我如何能发现一种对我自己所隐匿的意义呢?”
 
  “不要试着去发现或解决任何事情!”尼采回应道,依然梳着他的胡髭。“那是我的工作,你的工作只是去清扫烟囱。谈谈贝莎对你意味着什么。”
 
  “我不是已经谈过太多有关她的事情了吗?我是否要再次沉迷于我对贝莎的朝思暮想呢?你已经听过全部的事情了——触摸她、爱抚她,我的房子陷入烈火,每个人都死了,我们出走到美国。你真的想要再听一遍这些垃圾吗?”突兀地站了起来,布雷尔在尼采的椅子后面走来走去。
 
  尼采继续以一种镇定又慎重的态度说着话,“勾起我好奇心的,是你妄想的顽强,像是一只北极雁紧紧抓着它的岩石。我们能不能,约瑟夫,把它撬起来,偷看一下底下是什么呢?我说的是,为我清扫烟囱!对这个问题清扫一下烟囱:没有贝莎的生活,你的生活会像什么样子?只要说出来就好了。不要尝试说得合理,甚至不要说成句子。说出任何浮现在你心头的事情!”
 
  “我做不到,我动弹不得,我是被紧压的弹簧。”
 
  “不要踱步了,闭上你的眼睛,并且试着描述在你眼皮后面,你所看到的是什么。就让思绪流动,不要控制它们。”
 
  布雷尔在尼釆的椅子后面停下,紧抓着椅背。他的眼睛合起,前前后后地摆动着,就像他的父亲在析祷一般,并且,慢慢开始喃喃说出他的思潮:“没有贝莎的生活,是一种炭笔画的生活,没有色彩、圆规、比例尺、葬礼用的大理石,所有事情都被决定了,现在并直到永远,我会在这里,你会在这里找到我,永远是如此!就在这里,这个地点,带着这个医疗袋,在这些衣服里面,带着这张脸,日复一日的越来越阴郁,越来越憔悴。”
 
  布雷尔深深地呼吸着,感到不那么激动了,并坐了下来。“没有贝莎的生活?还有什么呢?我是一个科学家,但是科学没有色彩。人只应该在科学里面工作,不是去尝试在它里面生活,我需要魔力还有热情,你不能在缺乏魔力下生活。那就是贝莎所意味的——热情与魔力。没有热情的生活,谁能够过这样一种生活呢?”他遽然张开他的双眼,“你能吗?有任何人能吗?”
 
  “请清扫关于热情与生活的烟囱。”尼釆激励他。
 
  “我有一个病人是位接生婆,”布雷尔持续下去,“她年老、干瘪、孤独,她心脏的功能在逐渐地衰退中。但是,她依然对生命热情洋溢。有一次,我问她有关她热情的来源。她说,那是在举起一个静默的新生儿,与拍醒他的生命的那一刻。她说,通过沉浸在那奥妙的一刻,那跨越存在与毁灭的瞬间,她又恢复了活力。”
 
  “而你呢,约瑟夫?”
 
  “我就像那位产婆一样!我想要接近奥秘。我对贝莎的热情不是自然的,它是超自然的,我知道这点,但是我需要魔力,我无法生活在一片黑白之间。”
 
  “我们全都需要热情,约瑟夫,”尼釆说,“酒神狄奥尼索斯的热情是生命。但是,热情需要魔力或失去尊严吗?人不能找出一种方法来做热情的主宰吗?”
 
  “让我告诉你,我去年在恩格丁碰见的一位佛教僧侣。他过着一种节俭的生活。他以一半清醒的时间来沉思冥想,而且几个星期,不跟任何人交谈。他的日常饮食很简单,一日一餐,任何他能够化缘得来的东西,或许只是个苹果。但是他冥想着那个苹果,直到它变得鲜红、多汁与清脆为止。到了那天的末了,他热烈地期待着他的一餐。重点在于,约瑟夫,你没有必要对热情断念,但是你必须改变你对热情所设下的条件。”
 
  布雷尔颔首以对。
 
  “继续,”尼釆催促说,“清扫更多有关贝莎的烟囱,她对你意味着什么。”
 
  布雷尔闭上了他的眼睛。“我看见我自己与她一同奔跑,远走高飞。贝莎意味着逃离——危险的逃离。”
 
  “怎么说呢?”
 
  “贝莎就是造成危险的力量。在她之前,我生活在规范之内。今天,我跟这些规范的极限在玩捉迷藏,或许,那才是接生婆所代表的意义。我考虑要推翻我的生活,牺牲我的事业,触犯通奸,摆脱我的家庭,移民,与贝莎再度重新开始生活。”布雷尔轻轻掴着自己的脸颊。“愚蠢!愚蠢!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去这样做的!”
 
  “但是,有通往这个危险边缘跷跷板的诱惑吗?”
 
  “诱惑?我不知道,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不喜欢危险!如果有诱惑的话,它不可能是危险,我想那个诱惑是逃离!不是远离危险,而是远离安全。或许我过得太安逸了!”
 
  “也许,约瑟夫,过得安逸就是危险,危险而且致命。”
 
  “过得安逸就是危险,”布雷尔对自己喃喃自语地说了好几遍,“过得安逸就是危险,过得安逸就是危险。弗里德里希,这是一个有力的想法。所以,这就是贝莎的意义,去逃离致命的生活?贝莎是我自由的希望吗——让我从时间的泥淖中脱逃的希望?”
 
  “或许是远离你的时间、你的历史时刻的泥淖。不过,约瑟夫,”他郑重地说,“不要误以为她会引导你跳脱时间!时间是无法中断的,那是我们最大的负担,而我们最大的挑战就是,尽管在这个负担之下,我们还是要生活。”
 
  这是第一次,对尼釆以他哲学家的口气所发表的主张,布雷尔没有表示抗议。这一项来自哲学立场的解释有所不同,他不知道要拿尼采的话怎么办,不过,他知道它们影响了他、打动了他。
 
  “当然是如此,”他说,“我没有永生的梦想/我想要脱逃的生活,是1882年维也纳医界那种资产阶级的生活。其他的人,我知道,他们在羡慕我的生活,但是我惧怕它,惧怕于它的一成不变与了无新意。惧怕它到如此厉害的程度,有时候,我觉得我的生活是一项判决性的死刑。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弗里德里希?”
 
  尼釆点点头:“你记得问过我吗,或许是在我们第一次谈话之中,你问说,偏头痛是否有任何好处?那是个好问题。它帮助我对我的生活有不同的思考。记得我的答案吗?偏头痛迫使我辞去了在大学的教职?每个人,家里、朋友甚至同僚,都痛惜这个不幸,因为历史会记载说,尼采的疾病悲剧性地终结了他的事业。但不是那样!倒过来才是对的!巴塞尔大学的教授职位才是我的死刑判定。它判给我空洞的学院生活,并且把我的余生耗费在从经济上供养我的母亲与妹妹。我是命中注定陷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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