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青:关于心智化和心智化疗法

  心智化是指内隐并外显地解释自己及他人的行为基于意向性精神状态的意义。本文带来蒋文青的文章:关于心智化和心智化疗法。
 
 
  一、心智化(mentalize)是什么?
 
  根据C.Happach在9月8日晚中德班上海精卫中心分享中的概念,心智化是指:内隐并外显地解释自己及他人的行为基于意向性精神状态的意义。听上去有点抽象,感觉像成年人的人格一样复杂交错,一言难尽。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心智化。
 
  Happach认为(其他人基本也是这么认为)从将心比心和对世界普遍性理解的特点来看,心智化不能算一个全新的概念。心智化涉及更多的直觉而非认知,是人类及人际关系的核心。
 
  心智化其实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当你去试图了解他人和外在世界时,你就在使用心智化。心智化也在很多不同的研究、理论和治疗思想中殊途同归,如:心理治疗研究、心智理论、依恋理论、神经生物学、精神分析和进化生物学等。
 
  二、依恋和心智化:
 
  具体理解心智化,最好从概念的产生说起。以其在依恋(attachment)理论中的发展为例:
 
  (一)伦敦的精神科医生John.Bowlby认识到儿童对其照看者的依恋具有基于生物基础的进化需求。即,依恋行为系统是先天的,进化形成的,用来提高个体存活和繁衍的几率。在人的一生中,都会倾向于监测个体最为依恋的对象,那些被我们所依恋的人的身体和情绪如何?他们的可接近性和反应性如何?
 
  Bowlby的贡献可以归纳为:
 
  1.依恋具有生物基础。
 
  2.依恋的个体差异与“内部工作模型”有关。
 
  (二)多伦多发展心理学家Mary Ainsworth,将研究主要聚焦于Bowlby的第一个贡献。实证研究结果大部分验证了Bowlby的理论,也有更进一步的发现:
 
  1.先天的依恋系统具有可塑性。
 
  2.依恋行为品质的差异与照看者行为的差异有关。在养育照看方面,量不重要,重要的是质。如:母亲对婴儿发出的信号的敏感程度是最重要的。
 
  3.提出了婴儿期依恋风格的分类:安全型、回避型、矛盾型。
 
  (三)Berkeley的Mary Main将研究主要聚焦于Bowlby的第二个贡献,从人际间互动的外部模式,转向心理表征的内部世界。
 
  Main强调了元认知的能力(对想法进行思考),具体包括:
 
  1.认识到事物可能和其表面不同;
 
  2.对同一现实,不同人有不同观点;
 
  3.一个人对现实的观点可能会随时间和境遇改变等。
 
  此外,Main的贡献还包括且不限于:
 
  1.同样通过陌生情境实验,发现了又一个依恋风格:混乱型(又称迷失型)。当依恋对象不仅被婴儿体验为安全港,同时也被体验为危险的来源时,就会导致混乱型依恋。例如:混乱型依恋类型与婴儿期受父母虐待的经历高度相关。
 
  2.婴儿依恋模式的长期影响。依恋的早期体验在心理上得以编码和保存,影响了长大后的儿童期、青少年期及成人期,而无论其最初的依恋对象是否在场。
 
  3.依恋模式具有很强的代际传递的倾向性。
 
  (四)受Main的研究启发,Peter Fonagy将Main的自我-监测元认知能力拓展为个体对于心理状态的普遍性的注意。Fonagy试图架起心理治疗和依恋研究的桥梁, “心智化”的概念在此过程中逐渐明晰。心智化能力包括一个认识和一种反思:认识到自己具有心智来调节对世界的体验;能够进行这样一种反思,即当我们对自己的体验做出反应时,不仅根据可观察到的行为,还能根据潜在的意向性的心理状态使行为能够为人所理解。
 
  Fonagy认为,当我们心智化时,我们对他人的反应不是将他人当做客体,而是当做人。此外,父母的心智化系统通过依恋,影响了孩子的心智化系统;还提出:在个体心理发展过程中,心理等同模式、假装模式和心智化模式依次展开。
 
  综上,回顾依恋研究,从Bowlby的“内部工作模型”到Main的元认知能力,再到Fonagy的将心比心,心智化的概念愈加交互、真实和具体化。
 
  如果Bowlby的心智化好比笛卡尔的“我思”,那么到了Fonagy这里,心智化的概念已经是一种普遍意义上的主体间存在,也可理解为从外部的角度看自身(摒弃自恋),以及从内部的角度看他人(社会化)。
 
  三、依恋视角下的心理治疗:
 
  在依恋理论的视角下,所有的心理治疗都是一种关系,在关系中治疗师可以成为一个新的依恋对象,患者能在此情境中发展出新的依恋模式。心理治疗提供了一个安全的互为主体的依恋关系,患者的心智化水平在关系中得以提升。例如J.Allen和P.Fonagy通过对边缘性人格障碍BPD的临床治疗研究,提出依恋关系中心智化的不足是边缘性人格障碍的核心病理。所以,治疗的重点是提高患者的心智化水平。心理治疗的价值在于体验到某人承载着我的内心世界。就如同有这么一个人,在他的脑海里和心田住着我的思想和情感。(Bateman和Fonagy,2008)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无缘无故在世上哭,在哭我。
 
  此刻有谁在夜间某处笑,无缘无故在夜间笑,在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走,无缘无故在世上走,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无缘无故在世上死,望着我。
 
  《沉重的时刻》里尔克
 
  四、关于心智化治疗MBT:
 
  最后简单记录C.Happach在讲座中提到的有关心智化治疗的内容。
 
  (一)心智化治疗的目标和基础主要包括:
 
  1.情感的识别和适当的表达;
 
  2.稳定表征(元认知)的发展;
 
  3.连贯自体感的形成;
 
  4.安全依恋的形成;
 
  5.认知和信任的发展。
 
  (二)心智化治疗中治疗师的态度:
 
  1.聚焦患者的心理状态;
 
  2.持续形成和再形成患者的想法;
 
  3.识别差异;
 
  4.接纳不同观点;
 
  5.积极质疑,多问what少问how;
 
  6.不知道的立场;
 
  7.自我监察、承认自己适应性的失败,误解是资源,可借此探讨错误的发生。
 
  (三)心智化疗法的干预:
 
  1.简单明了;
 
  2.聚焦当下情感(而非行为);
 
  3.聚焦当下心理(而非行为);
 
  4.参考当前事件或活动状态(循证的基础在工作记忆);
 
  5.在近意识发生而非追溯至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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