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映凌:如果我去爬山,我不敢保证能忍住不跳下去(抑郁症案例)

  “如果我去爬山,我不敢保证能忍住不跳下去。”这是一个个案对我说的话。
 
 
  在咨询的过程中,我分享爬雪山的经验和感受,我的本意是想分享身体运动并且挑战极限的时候的感觉,这种感觉对身心健康是有助益的。
 
  但个案回应我的却是这句话。
 
  个案有严重的抑郁,已经休学一个学期,我一直鼓励他出去做些运动,哪怕是散散步,晒晒太阳,对他的抑郁状况有帮助,但他很难做到,连妈妈让他下楼去倒垃圾,他都不想去。
 
  他的状况看起来有点糟糕。
 
  日夜颠倒。
 
  晚上很晚都睡不着,药物也不管用,经常凌晨五、六点才睡着,情况好的话接近中午醒来,要么早上九点多钟就醒,但浑身无力,头发晕,就仍然趟在床上,睁着眼或者闭着眼,偶尔玩手机(这特别让家长或者亲人气愤,经常容易被误解,“你就只知道玩手机”),直到中午起来,如果家里准备了吃的就会吃几口,如果没有或者父母不催促就什么也不吃,没胃口。
 
  接下来,如果精神状况好就会玩电脑游戏,在网络上随意浏览(这容易令人误解,甚至以为那是“网络成瘾”,其实是无力无聊,想要找个什么不费力气的事情打发时间)。要是感觉困,没力气又会回床上躺着,到了晚饭时间,在父母的要求下再吃几口,通常九点多困了会睡着,十二点钟左右又醒来,继续熬到凌晨五、六点……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如此,让身边的人看着焦虑、着急、愤怒、无力……他们困了睡,醒了玩游戏(他们不会去看书,因为看书太累了,费脑筋),基本宅在家里,哪也不去谁也不见(因为没人懂得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还要各种解释,更累)。
 
  许多抑郁者都有这样一段黑暗时期,受家庭环境、治疗因素等结果不同,有些积极治疗的,半年或者几个月会好转恢复,有些因为得不到亲人的理解,拖延许多,更加自闭,不跟任何人接触,情况愈发严重的。
 
  这个个案做了几次治疗后,情况有所稳定,起码他愿意每周“千辛万苦”地来见我,辛苦是因为咨询时间是固定的而不是跟随他的状态随意调换,他必须克服服用药物的嗜睡反应与作息颠倒等带来的精神萎靡,打起精神在咨询室里跟我谈话。他坚持每周准时过来,我亦是他抑郁之后唯一愿意接触的非亲人,庆幸的是,虽然他每次在咨询室里总是长时间的沉默寡言,但有互动和回应,并且慢慢地话也多了起来,还开始会按照我的建议,每次出去散步晒太阳会给我发一个笑脸的图片“打卡”。
 
  抑郁者的治疗过程中要非常警惕社会活动的增加,因为这是自杀行动的高风险期。
 
  抑郁者几乎是“时时刻刻都想死”,但“为了不让父母太伤心”,才没有付诸行动,同时还因为他们“没力气去死”。
 
  付诸行动需要精力,策划、准备、实施……重度抑郁者通常“非常非常累,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情,包括去死”,所以,在抑郁者有点好转的时候,不想活的念头仍然非常强烈的情况下,危险往往就在这时发生。
 
  所以,当个案对我说出这句话时,我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不要操之过急,同时他的话把我们带入另一个讨论中,那就是他为什么会“那么想从山上跳下去”。
 
  险峻而清静的山峰,是抑郁者理想的归处。就像我的个案说的,“那里太宁静了,太纯净了,太美好了”,“没有污染,没有痛苦”。
 
  没有污染,就没有痛苦。
 
  心灵没有尘埃,灵魂就不会孤苦。一个个惨痛的事件,都在提醒我们:
 
  1、  如果你不懂怎么去支持和帮助抑郁者,也请不要评判、指责;
 
  2、  如果是未成年人得了抑郁症,家庭(父母)要积极面对与治疗;
 
  3、  请用最大的耐心,支持他们去治疗,不要催促他们快点好起来;
 
  4、  请你相信,抑郁是一个阶段,不是永远,他们最终会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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